歌声上的民族：粗犷豪放的楚雄彝族民歌余音绕梁(图)

听天说地

楚雄彝族是一个一路唱着民歌走进自己的历史进程的。他们的歌声似乎张口就来，唱他们如梦似幻的精神世界，唱他们如火如荼的现实生活。在他们不事雕琢、自由自在的放声歌唱中找到清晰的答案。从出生到死亡，从童年到青春，从恋爱到婚姻，从劳动到娱乐……可以说，会说话就会唱歌，会走路就会跳舞的楚雄彝族。也难怪“云南十八怪”中所说的有话不说歌来代，所描述了楚雄彝族是一个能唱歌的民族。在很多的场合，民歌起着“以歌代言”的功能，如少年儿童在明月清风下唱的是《挖木拉》，迎接客人时唱的是《迎客调》；开怀畅饮时唱的是《敬酒歌》；宾客要走时主人唱着难舍难分的《舍不得》；生产劳动时根据不同的劳动内容唱相应的劳动歌。

在楚雄州的彝家山寨，每逢传统的民族节日，婚嫁喜庆，或是乔迁新居的夜晚，彝家人都有围在火塘边演唱叙事歌的传统。叙事歌也称古歌，如《梅葛》、《查姆》、《阿文苟兹图》是楚雄彝族先民对天地的形成、旱灾洪水、人类繁衍的神话思维，神奇的想象脱离不开现实生活的影子。聆听这样的古歌，让彝家儿女们了解天地的起源，不再神秘，显得稀松平常，轻而易举，仿佛就是一声呼唤，一支歌谣，天地便发萌了。浪漫主义情调，使复杂问题简单化而不是相反。多少往事，用歌声娓娓道来，它就像一条脐带连接古今，血脉畅通。春去春又回，纷繁复杂的大千世界打上了岁月的烙印，寻着它，可追溯到遥远的记忆。

世局深山的楚雄彝族，历史上曾经以捕猎为生。所以，反映原始狩猎生活的《做驽歌》、《撵山歌》、《火歌》脱口而出；《做驽歌》这样唱道：砍棵麻栗树/要做一张驽/树筒有多长/不短也不长/筷子破多宽/不短也不宽/弓弦结多紧/不松莫太紧/背弓打野兽/只听驽声响。

把楚雄彝族先民满腔热情地制作生产工具，乐观豪放地进行狩猎的场景朴素流畅地表达出来。

进入农耕时代以后，农作有《种荞歌》、《农事歌》、《找谷种》、《节令歌》等。农以时为天，《节令歌》唱道：“正月起头做什么/立春雨水挖新沟/二月节令做什么/惊蛰春风撒早秧/三月活计做什么/清明谷雨收豆麦/四月活计是哪样/立夏小满栽早秧……”它又像是生产的号角，闻之人们便知该做的工作。

彝家女孩从呀呀学语开始，她们就在母亲的飞针走线中感知了挑花绣朵的魅力。几乎在所有的劳作之余，她们手中都捏着那根银色的绣花针。她们从母亲那里学会了这种技艺。然后花一生的功夫去琢磨，再把自己的绝技传给女儿，可以说不会绣花的彝家女孩是找不到婆家的，心灵手巧的阿表妹，一边绣花一边唱着：一绣金鸡摆龙尾/二绣鲤鱼跳龙门/三绣白鹤照江水/四绣燕子过花梁/五绣陪郎坐/六绣鹿鹤一同春/七绣七星拱北斗/八绣神仙吕洞宾/九绣天边小月亮/十绣日落西山拱太阳。

情歌是彝族民歌中最丰富的一种，是彝族青年男女在社交恋爱场合用于谈情说爱，表达爱慕之情的民间爱情歌谣，它与彝族人民的爱情生活密切相关的一种艺术形式，曲调多样，因地域不同在称谓和音调上存在较大差异。在楚雄州的一些彝族村落，姑娘长到十七八岁时，就要离开父母，搬到姑娘房去住。她们白天回家干活，晚间就在姑娘房挑花绣朵。有小伙子来相会时，就陪坐谈天，吟唱她们心中的爱情，只听到彝族阿老表唱着：想你想得我口渴/桂花表妹/我清水当成米酒喝/我的小心肝/喝干九条山箐水/桂花表妹/不见小妹来找哥/我的小心肝/想你想成病壳壳/桂花表妹/灵丹妙药医不着/我的小心肝/等你千年才遇着我哟/桂花表妹/欢天喜地甩不脱/我的小心肝。词句不多，却情真意切，动人心魄。你唱我和，你来直白的、我却很含蓄，此起彼伏，注定了一生一世的情缘。俗话说“爱有多深，恨就有多深”，热恋中的阿表妹唱道：爱你爱你真爱你，请个绣师来绣你。把你绣在胸口上，生生死死揣着你。恨你恨你真恨你，请个画家来画你。把你画在砧板上，千刀万剐剁碎你。

楚雄彝家人的婚恋民歌，形式多，内容广，时而如野马脱缰奔驰而去，时而如惠风和畅轻轻飘过，时而缠绵悱恻余音缭绕。开亲歌、认亲调、迎亲调、婚礼歌、哭嫁歌等不一而足，风情浓郁，特色鲜明。开亲歌：“天地开亲的时候/彩虹来做媒/雨丝当喜酒/云彩缝成嫁衣/日月开亲的时候/大地来做媒/满天星星做伴娘/万物做陪嫁/山水开亲的时候/悠悠春风来做媒/遍地牛羊是陪嫁/山旮旯里杜鹃来接亲/人和人开亲的时候/针线来做媒/吃过定亲酒/从今以后做一家”。

楚雄彝族在封建社会时期的婚姻制度比较严格，大都是遵循“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”，即便是小郎也合妹的心、小妹也合郎的意，男方或是女方的父母不同意，他们的相爱最终不能相守。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，阻碍了许多年轻的恋人不能与相爱的人相守，给他们带来终身的痛苦和不幸。他们用歌喉对指腹为婚进行了控诉，唱出了许多彝家女子的心灵之音。如《哭嫁歌》

我被换金银，钱财得多少？金银格满柜？

我被换牛羊，牛羊得多少？牛羊格满厩？

​我被换五谷，粮食得多少？粮食格满楼？

……

把一个身不由己的新娘的满腹哀怨，极度悲愤，倾泄得淋漓尽致，情动金石，令人肝胆生寒，随之揪心落泪。

楚雄彝族是一个喝猛酒，唱酒歌的民族。婚宴场合； 更是不醉不罢休“阿老表端酒喝/阿表妹端酒喝/阿老表喜欢不喜欢也要喝/阿表妹喜欢不喜欢也要喝/喜欢呢也要喝/不喜欢也要喝/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/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”。有人把这首歌称为中国南北两大“霸歌”之一。除此外，就是那首“如果你要嫁人，不要嫁给别人，一定要嫁给我……”两首歌比肩可齐，很难判定谁第一，而彝家的这首霸歌，霸的是大度、超然以及热烈的情肠。

楚雄彝族还是一个热情好客的民族，当你到彝家山寨做客要与主人道别之时，彝家儿女的真挚婉转，使人难舍难离。告慰、劝留、挽留，甚至强留！虽然明知最后不能长留，但始终想留下一段情谊、一片记忆，如歌中唱道：要走呢阿老表/要走呢阿表妹/走一步来望两眼/哪个舍得你呀/走是要走啰/舍是舍不得/要走呢阿老表/要走呢阿表妹/再也不能忘了你/哪个舍得你呀/再也不能忘了你/哪个舍得你呀/走是要走啰/就是舍不得/走是要走啰/就是舍不得。

楚雄彝族的民歌都有比较固定的曲调，每种曲调在歌首或歌尾大都有词义不明的衬词，而曲调也就以这种衬词来定名。如双柏的“阿乖佬调”、“阿色调”，大姚昙华一带的“玛莫若调”，姚安马游的“梅葛调”，牟定的“啰哩啰调”，楚雄、南华一带的“阿苏找调”、“阿乖佬调”等等。彝族民歌的歌词，除了一些带礼仪性的有比较固定的程式和词句外，大都是即兴创作，随意发挥。彝族人有“弦子一响，脚板就痒；笛子一吹，山歌就飞”之说。这些民歌，质朴清新。

作为一个吟唱彝族民歌的后裔，让我们乘着歌声的翅膀。为挖掘传承楚雄彝族民歌而努力。(阿瑞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