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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聚焦楚雄] 楚雄人的一天:缝合尸体、为逝者化妆,楚雄女入殓师入行29年天天面对各种遗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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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4-23 17:28:5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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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:4月初,第十四次全国民政会议在北京召开,会上表彰了全国民政系统“孺子牛奖”获得者和全国民政系统先进集体、先进工作者、劳动模范。楚雄禄丰县殡仪馆馆长李春萍被授予民政部最高荣誉奖“孺子牛奖”,她是云南唯一的获奖人。看到这,你一定很惊讶,这位获奖者居然是一名女性,而且已从事殡葬事业29年!本期楚雄网专栏《楚雄人的一天》带你走近这位女馆长,为你揭秘这个不为人知的特殊职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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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汽车沿着省道拐进通往禄丰县殡仪馆的小路,因为清明刚过,沿途可以看到很多散落的黄色、白色纸钱和一些祭祀用品,尽管当天艳阳高照,但气氛仍有些阴森。  

走进殡仪馆的大门,正巧碰到一家人端着骨灰盒,披麻戴孝地走出来,顿时心里一怔,一阵凉意扑面而来。老实说,这里是所有人都不愿来的地方,也是所有人都忌讳的地方。很难想象,作为一名女性,李春萍竟然在这里工作了29年,天天面对各种各样的尸体,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好的心理素质,才能坚持这么多年。这让小编对这名女馆长更加充满了好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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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这天,李春萍刚刚从北京领奖回来不久,脸上仍然带着领奖时的喜悦,奖杯和奖状端正的摆放在办公桌上。办公室里的一切,就和普通的办公室一样,并没有什么不同。“其实待久了,也就不觉得害怕了,你看我们的办公室都是向阳的,很暖和”,李春萍一边说着一边给办公室里的绿植浇了水,“出差了好几天,都没有给它浇水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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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的这位女馆长,身材微胖,声音洪亮,感觉有些大大咧咧,跟小编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。采访当天,因还有其它媒体在场,应大家的要求,李春萍给大家模拟了一下她的日常工作,即如何给遗体化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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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道具准备好了,裹尸袋里塞进了纸板,放在担架上,虽然是假的,但看上去还是有些瘆人。李春萍拿出一个咖啡色的老式旧皮箱,“这算得上是咱馆里的古董,用了40年了。”皮箱里装着针线、剪刀、刮胡刀、梳子、纱布、口红、腮红、眉笔、粉盒等,李春萍一一拿出来摆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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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遗体化妆,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,先把脸上的水擦干,再理发、刮胡子,注意千万不能刮伤”,李春萍一边讲解,一边进行演示,神情严肃、专注。工作29年来,她不知给多少遗体化过妆。据殡仪馆的同事介绍,经李春萍化妆过的死者,在胭脂水粉的掩饰下,泛起淡淡的红印,让你根本看不出是一个死者,仿佛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正躺在床上静静地休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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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殡仪馆工作,李春萍算得上是女承父业,她的父亲就曾任禄丰县殡仪馆的馆长。“毕业时,父亲就让我到殡仪馆工作,当时也没多想,就去了”,那时的李春萍只有18岁,还是个懵懂少女,刚到殡仪馆只是负责一些办公室的日常工作,但没几天,就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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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当时送来一具尸体,由于交通事故,身上几乎是体无完肤,血肉模糊,加上停放时间过长,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,而且样子十分狰狞,就连在场的几个殡仪馆老职工见了都心生畏惧。父亲点名让李春萍去帮处理尸体,听到这话时,李春萍几乎昏了过去,抹着眼泪说:“爸,我做不了”,在场的几名老同志也觉得这对于一个刚进殡仪馆工作的新人来说,确实太过牵强,但父亲却坚持让她去帮忙。无奈,李春萍只好等几个老职工把尸体包好,再上前帮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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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父亲的一再逼迫下,李春萍胆战心惊地走上了化妆台,不知道吐了多少次,流了多少眼泪,在其他前辈的指导下终于给死者做完了美容手术。但是,在接下来的几天,李春萍每当想起那具尸体就想吐,吃不下也睡不着,还经常做恶梦。期间,她曾想到过逃避,想到了辞职,她背着父亲偷偷地跑去当时效益比较好的305厂上了一个多月的班。被父亲知道后,最终被追了回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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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语重心长地开导说:“春萍啊,殡葬事业同样也是党的事业,必须要有人去做,如果你不去,我不去,那工作由谁来完成,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,时间一久就适应了。”在父亲的强硬攻势下,她极不情愿的又回到了殡仪馆,但始终没能使她放弃辞职的念头,她想等待恰当的时机再找借口离开。


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彻底打消了李春萍逃避的想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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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殡仪馆接到一具尸体,死者是一名由于交通事故身亡的厂矿工人,双腿没了,内脏大部分悬于体外,脑袋也被撞得不成人形。父母妻儿伤心欲绝,哭得肝肠寸断,场面异常悲凉,李春萍偷偷站在一旁不敢多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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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殡仪馆的一位前辈安慰死者亲属后毫不犹豫地接了尸体,一连几个小时耐心给死者缝合、化妆。美容手术结束后,一个面目全非,肢体残缺的死尸竟被整饬得像个安详熟睡的大活人,死者家属见到后感激涕零,含着眼泪连声道谢,并称赞这位师父为“人间天使”。这一刻,躲在一旁的李春萍被震动了,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多么无知,她下定决心不再逃避,要像前辈们一样做一名优秀的殡葬工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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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李春萍正式成为了一名殡葬工人,因为是女性,她的工作方式更细腻也更加有耐心,很多死者家属对她的工作都很满意。


李春萍印象最深刻的一次,是双柏县一煤矿发生事故,7名工人的尸体陆续拉到殡仪馆时已经严重腐烂,家属情绪非常激动,强烈要求对腐烂严重的尸体化妆整容,否则就不准火化。当时,李春萍刚被推举为馆长不久,她带领全馆的职工,愣是熬了一个通宵,才把7具遗体整饬完毕。第二天,看着7具遗体陆续火化,李春萍才松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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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,李春萍的工作也会受到死者家属的阻挠,特别是一些思想落后的村寨,大家对“火化”一事非常抵触。有一次,李春萍半夜接到电话前往一平浪舍资村委会大草坪村拉人,死者家属想趁着夜色偷偷地把人抬上山埋了,被人举报后,镇上和县民政执法大队的人都赶去劝阻,做了一晚上的思想工作终于免强做通了,死者家属却撂下一句话:人就在棺材里,你们自己去抬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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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话,大家都不动了,无论镇上还是县里的工作人员都面面相觑,悄悄地躲在一旁。因为死者的家属人人手中都持着木棍虎视眈眈,大家都怕激怒了这些人,被乱棍打伤。李春萍却毫不畏惧,抬起铁钎一个人走上前去,用力撬开已经钉起来的棺材盖,最后在同事们的帮助下,把已经腐烂的尸体从棺材里抬了出来。


如今回想起来,李春萍感叹:“我们的殡葬改革真是不容易啊,当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就这样硬着头皮走过来了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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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工作特殊,李春萍这些年遭了不少冷眼,所以出门在外她很少提到自己的工作。但孩子在幼年的时候,却因为她工作的关系,哭诉了不知道多少回。“妈妈,你能不能换个工作,同学们说你是和死人打交道的,恶心死了,他们都不跟我玩了。”每每听到孩子这样的哭诉,李春萍心里真不是滋味,但也只能尽量安慰孩子,直到孩子成年,才勉强接受了母亲的职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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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走来,李春萍获得了诸多荣誉:1992年和1998年,李春萍两次被县妇联表彰为禄丰县“巾帼建功”活动先进个人;2006年被州委、州政府评为楚雄州第七届“劳动模范”、被县委表彰为禄丰县“精神文明先进个人”;2007年被省政府表彰为云南省“殡葬工作先进个人”;2011年被楚雄州妇女联合会授予“巾帼建功民政工作先进个人;4月被省人民政府授予“云南省劳动模范”称号;2012年12月被禄丰县精神文明建设指导委员会评为爱岗敬业先进个;2014年被民政部表彰为全国殡葬工作先进个人;2015年被国务院表彰为全国先进工作者;2019年被授予民政部最高荣誉奖“孺子牛奖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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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这些荣誉,李春萍始终保持初心,因为看惯了生死,她更加豁达。“生命很脆弱,活着的时候要珍惜眼前的一切,死了才不会有遗憾;而作为家属,生前尽孝,死后才能坦然面对”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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