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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情感天空] 丽江今夜不在说爱情之深山夜惊魂----施怀基

发表于 2013-1-15 11:08:34 | 查看全部 |阅读模式 | 来自云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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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大学的时候杨萍就一直说我是个心无大志的家伙。那时候我的理想是读完书,然后去一个文化部门,比如文联和作协,专业写字。

我从小就喜欢文字,喜欢将各种各样单一的文字组合在一起,然后变成一个个鲜活动人的故事。

但最终我没有能实现自己的理想。文化部门虽然是一个清高的单位,但要进去同样需要世俗的条件,靠钱或者靠关系。

而这两者,恰恰与我没什么关系。

大学毕业后,我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,终于进入了省城的一所不入流的中专学习教书。当时我其实还有其它选择,但这所中专宽松的管理、每年接近三个月的假期,以及在农村出身的我眼中不薄的待遇,都吸引了我,所以我几乎毫不犹豫就和学校签了协议。

当时我曾经中过几次文学小奖,出了两本现在白送也没人看的诗集,在这个省城小有名气,甚至本地有位不太著名的名人曾在电视上虚伪地吹捧,说我是这地方最有潜力的青年作家。看到那电视的时候我几乎笑得要喷饭,因为我怀疑他是否真正读过我的作品,他在提到我的作品的时候甚至都说不清里面的内容。

可是,这所中专并没在意这个,他们看中的是我那几部作品。在我和学校签约之后,他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,重新印了学校所有的招生材料,在师资介绍里,我的名字赫然在列,并注明是“全国著名青年作家”,后面跟上一大串我的作品的名称。

我后来才明白,学校把我招来,并非真要我当一个好教员,而是希望我成为学校的一块脸,就像贴在学校大门旁边那干净的瓷砖中的一块。


杨萍因为我的才华爱上了我,却也因此离开了我。

她说她喜欢的是有远大理想,能做大事情的男人。

而不是一个不入流的中专学校的小教员。

杨萍的心目中的男人,要么在仕途上混个一官半职,而后飞黄腾达;要么去经商,直至富可敌国。

她不止一次和我描绘过我们婚后的生活。和我回去她的老家,她的父亲是滇西某个税务部门掌有实权的官员。

她说,如果我和她回去,只要有她父亲帮助,无论从政,或者是经商,我很快都可以脱颖而出,有所作为。

我相信她的话。

她的话也得到了证实,她后来找了个老公,一个只有一米六,每天两眼笑得眯成一条缝的小胖子,结婚后辞去交警的职务,成立了一家小公司,并在短短五年之内,拥有了千万资产。

可是,我一直都不愿意放弃自己喜欢的事情,我不愿意丢下那些可以在我手中飞舞的文字。

更主要的,是我觉得自己不适合从政,就如杨萍的父亲,我曾经多次见过,他满口官腔,遇到比自己高级的官员便满脸堆着谄笑;遇到自己的下级,却随时板着脸,喝来骂去,让下属时时如履薄冰。每次见到他,我便觉得如芒刺在背,坐立不安。而我更不适合经商,中国文人骨子里固有的傲气和虚荣,让我无法学会商人在各种各样应酬场合见人装人见鬼装鬼的作态。

所以,当我第一天去那所中专上班报到的时候,我接到了杨萍的分手电话。

我尽力挽救,我们从高中到大学,六年多的感情,早已经刻入骨髓,铭入心底。但是我们谁也不愿意让步,她心意已决,并终于在一次吵架之后,再也不愿意接我的电话。

感情是刻骨的,遗忘是艰难的。

即便我曾经无数次用那老掉牙的话“男儿有泪不轻弹”来劝自己,在几个寂寞的夜里,伴随着酒精,我还是止不住流了很多泪水。


结束了六年的感情,日子变得异常孤寂,但再孤寂的日子,总得要过下去。

我记起谁说的一句很不中听却又很有哲理的一句话: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天开始就在等死。

非常不爱听,但非常客观,让人无可辩驳。

那时候,我常常在深夜斜倚在我住处的阳台上,望着满天的繁星,不停地想,我会等到什么时候才死呢?杨萍呢,她又会等到什么时候才死?当我们都变成两具白骨之后,在阴间相遇,我们还会不会相爱?

我们终于分了手。

而后,我也固执地不再去联系她,虽然我知道她的电话和住址。

日子在慢慢的过,我负责学校旅游专业三个班学生的语文课,这样的课程,在这样的学校里,甚至都不用老师教,学生自学就行。我每个星期十六节课,周一到周四,每天只上四节课,其余大把的时间归自己支配。我可以有充足的时间,泡图书馆、书店,或者就给一些省级报刊杂志写点矫情的稿子。

我以为这辈子就会这么过下去,慢慢找个老婆,出几本书,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。

可是,上帝并无意眷顾于我,没有帮我实现我的愿望,反而恶毒的和我开了一个玩笑,让我不得不狼狈地逃离这个曾经让我眷恋的省城。


那一年,我在这所中专刚满两年。

杨萍的形象开始在我的脑海中慢慢模糊,而我60余岁的老母亲,却不断地催促我,让我赶快结婚。

可我连女朋友都没有,拿什么结婚?我没向老人家提起过我和杨萍分手的事情,在读书的时候,我曾带父母到省城玩了几天,那几天,杨萍天天都和我在一起,和我陪着父母到处去玩。虽然我介绍杨萍是我的同学,但父母还是看出我和杨萍的关系。

在得知杨萍家境很好之后,母亲更是为我高兴。在她看来,杨萍这女孩子漂亮、聪明、善良,而且还有一个很好的家境,那意味着今后我们不用太受苦。虽然在外人看来这种想法难免显得势利,但恰恰是中国农村母亲一个最淳朴的理想: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更好些!

我一直含含糊糊地应付着老母亲,希望拖一天算一天。再说,像我这样,在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,一个人在省城立足安家,不是说找个女人领个结婚证就可以的。这个城市里的大多数女人都无比现实,如果想与她们约会,却骑一张破单车去,我相信十个女人中有九个连再见也不会说就跑掉。虽然学校给我提供了一套三居室的住房,但那只是暂时借给我的,还象征性的每月收了我20多元的租金。这还是学校对我的特殊照顾,因为我是学校所谓的“特殊人才”,已经给我比较高的待遇,别的青年教师只有一个单身宿舍。而要在省城找个女人结婚,如果没有自己的房子,很困难,比我考大学困难多了!所以,我的想法是,自己攒点钱买了房子之后再来谈论终身大事。

我兼着学校“雨花”文学社的名誉社长。每月我都要应邀给文学社的同学们讲一两次课,义务的。同时,经常有同学将他们的作品给我看,请我提意见。那个时候文学虽然已经不像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样那么吃香,但是,毕竟还有一部分学生喜欢着;尤其是很多来自农村的孩子,他们在其它方面都无法和城里的孩子相比,但在写作上,却没有太大的劣势,所以更多的同学喜欢通过写东西,或者其他特长,来展示自己,不让自己在同学面前失色。

文学社里面有个女孩子的作品我特别喜欢。

她叫丁琳,18岁,来自云南昭通一个彝族寨子,她个子不高,苗条偏瘦,她的脸颊上,永远都带着红晕,以及两个深深的酒窝,让人一看上去,就对她怜惜无比。她喜欢写点散文,偶尔写诗。她的很多散文都来源于她的家乡,来源于她那个民族。她描写了很多她们民族的风情、民族的生活习俗,描写她的祖辈的生活。她的文字美丽而活跃,如一颗颗跳动的音符。她叙述的故事神秘而流畅,很容易让人轻易的就进入到她编织的故事之中。

我不止一次鼓励她,如果你一直想写下去,就永远别放弃你的风格,别放弃来自你民族的那些神秘的生活,如果你能坚持,将来你一定会有作为的。

她也喜欢找我,经常有事没事就找我。假期回去的时候,她会从老家带很多苹果来,她老家昭通的苹果是在当地是很出名的,又大又甜,颜色红彤彤的,就像她红润的双颊一样。

那时候我曾经与她喜欢同一个女作家的小说,那个女作家后来获得了茅盾文学奖。或许正是因为有共同的喜好,才让我对丁琳特别关心吧。

而丁琳呢,经常拿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来找我,甚至她还专门把我以前写的一些作品都拿来认真的读,然后细提出种种问题来问我,比如为什么小说中的男主人公最终不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之类的。

我一直把她当成是一个好学的女孩子,并没有意识到她找我的频率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师生关系。直到后来我流落到了丽江,而她,也跑到丽江一个地下酒吧当了义工长达三年之久,只是为了与我距离更近一些的时候,我才知道,早在她是我的学生的时候,她对我已经是深深的迷恋,而且已经无法自拔。

若干年后,当想起教书的那些日子,想起丁琳,我一直在后悔,当初为什么不能多保持点老师的尊严,多与学生保持一些距离,以至最终让这个看似柔弱的彝族女孩,宁愿抛下父母安排好的工作,跑到小城丽江,当一名不拿薪水的义工,并最终伤心而去。

而在那所学校短暂的时间里,我胸无城府,只知道教书,与学生做朋友,却不知道要保持师道尊严。我自问对她毫无亵渎之念,却没想过我对她平时的关心,会转化成她对我的情愫。而这种关系,最终又被人利用,成为攻击我的一个工具,并将我刺得落荒而逃,狼狈地离开了这个学校。


在开始上班的第二年暑假,我曾经花了半个月的时间,从大理出发,徒步穿越怒江大峡谷,抵达那个传说中的天堂丙中洛。

我一个人背着行囊,先到达大理,再搭了个破旧的班车,穿过永平、云龙两县。天黑之前,我在怒江边的一个小镇下了车。

我找到了一个小旅馆,5元钱一晚上,进入房间就开始在昏暗的白炽灯下研究地图。我还找来店老板,所谓的店老板,实际上也就这个小镇的一农民,我向他咨询了很多关于怒江大峡谷的状况,他用蹩脚的普通话告诉我,以前也常常有徒步穿越峡谷的游客,可是,从没有见过一个人成行的,至少也是三五个人。他建议我多住几天,遇到同行的人再起程;或者,找个向导带路,以免发生意外。

我拒绝了他的好意,一个人向怒江大峡谷进发。我以为自己已经把地图研究透了,自信完全有能力一个人安全穿越大峡谷。

我还是孤独地走了。

在我看来,瑰丽、神奇、险峻的怒江大峡谷确实是大自然神工鬼斧的作品,我从未见到过任何一个峡谷,会如此令人震撼。我站在谷底的怒江江边上,耳畔是江水的怒吼,几乎要震聋我的耳朵;两旁是高耸入天的大山,一眼难以看到山顶。我在谷底,只觉得自己犹如大山间的一根小草,沧海之中的一粒细沙,在自然面前,我竟然如此渺小!

这样的感觉,是我从未有过的。

即便是杨萍和我分手。虽然分手给我打击极大,但还是没有让我对自己的信心产生动摇。而在这里,面对着大自然,我却感到惶恐,感到自己渺小。人,其实只是自然界中最卑微的动物,我们一直高喊口号要征服大自然,其实那是多么愚蠢而不可及的美梦啊!

当我怀着满心的震撼,惊骇于大自然的神奇和壮观的时候,我并不知道,这一次徒步,不仅仅是一次旅行,更是一次冒险。虽然在那几年怒江大峡谷的名字早为世人所知,可是因为闭塞、贫穷,这儿依然充满了种种危险。

那天太阳已经落山了,可是,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寨子落脚。我脚下是一条狭窄、崎岖、甚至都称不上是公路的公路。由于实在偏僻,半天看不到一个过往的车辆。此时天渐渐变黑,如果我找不到寨子,便只能露宿在旷野之中。在传闻中,怒江大峡谷的深山里至今还有各种各样的野兽出没,如果不幸遇上了,就我一介文弱书生,后果也许不堪想象。

当天色终于暗了下来,当我借着微弱的星光也无法看清路面的时候,我终于决定不再前行,实际上,我也已经无法前行。

我的位置是在怒江边的半山腰,在昏暗的星光之下,我勉强能够看到怒江,犹如一条浅白的丝带搁在崇山峻岭之间。由于距离很远,江水的声音很小,只能隐隐听到。而山间偶尔传出不知名的动物凄厉的尖叫,却显得尤为响亮,让我听着一阵阵发毛。

我心跳开始加快,已经无心去欣赏夜景。我撕了两片手纸,揉成一团,塞入自己耳中,希望将深山里让人心惊的那些声音举拒之耳外。虽然我明知就像掩耳盗铃,自欺欺人,但我还是希望借此减少心中的惊慌。

我紧缩着身子,躲在路边山坡上的两块巨石之间,用厚厚的外衣围住自己,以抵挡不时刮来的凉风。我本来希望生一堆火,围着火熬一夜的,但无论我怎么咔嚓,我的打火机就像张世贵的马,怎么也冒不出火苗,咔嚓了半天,只有点点火星。虽然**说过,星星之火可以燎原,但有的时候,星星之火却连一堆火都燎不起来,最终气得我将打火机远远地扔出去,连一声响声都没有听到。

我一直睁大着眼睛,警惕地向四周扫描,心中祈祷,千万别出现个野兽或者是山魈——小时候祖母给我讲述的那些山魈的故事实在太过于深刻,以至于我在很多年后,每当看到大山总会想到会有山魈出现。然而,恐惧最终还是敌不过疲倦,我的上下眼皮终于支撑不住,慢慢合在了一起。

就在半睡半醒之间,我隐约看见有几点亮光远远地向我这方向飘来。那亮光忽明忽暗,忽有忽无,就如一些午夜故事中的鬼火。

我毛骨悚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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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1-15 11:09:03 | 查看全部 | 来自云南
在这么深的夜里,在这么深的山里,竟然出现了这样一点不可思议的亮光!我深信,是绝对不会有什么人,在这样一个时间在这样一个地点出没的,但这亮光又会是什么呢?

那亮光越来越近,隐约还有咔嚓咔嚓的声音。我两手各抓了一块碗大的石头,只想等那亮光来到我身边的时候,奋力将其打倒。可是,我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想法,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东西。

是三个和人一样高的怪物,排成一排向我这边走过来,两个高,一个矮,弯曲成个弧形。它们头上有一个灰白色的圆盘,往下是白色毛绒绒的东西,一直垂到地面。一前一后两个怪物手中各有一点亮光,在它们身前身后照出一圈微弱的光亮。

更为诡异的是,它们口中还发出一种阴森、怪异的声音,仿佛是从阴曹地府中传来的冤鬼的呻吟。

我已经紧张得浑身发抖了。当面对巨大的恐怖的时候,我和女人一样胆小如鼠。而且,我从小怕鬼,眼前这几个东西,如果不是山魈,肯定也是从冤狱跑出来的恶鬼。

它们一步一步走近,距离我已经不到十米了。由于太紧张,我的脚竟然踢到了我的背包,随后,背包滚到了路面上。

几乎是同时尖叫。

不,是怪物首先尖叫,而后,我也紧跟着尖叫出来。尖叫声一下子刺破了宁静的夜空,随后山间又传回尖叫的回音。

真见鬼了!我一下子吓得晕了过去。


等我再次睁开眼睛,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堆火,然后是三个人。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女人,在火堆旁边,她坐在一个白色的大羊皮上,长长的头发垂到膝盖地面。火光照在她脸上,上面除了皱纹,还有着奇异的纹面,从鼻子往脸颊展开,隐约是纹着一个不知名的作飞翔状的人形。

旁边坐着两个中年男人,身下同样也是白色的大羊皮。他们身上穿着一种很奇怪的服装,这种服装是我无论在书里还是在现实中都从未见过,有点与古代人穿的长衫有点相似,不过,衣服上挂着各种各样叮叮铛铛的银饰铜饰。

“小伙子,你没事吧?”看到我醒来,那老女人忽然开口说话,她说的是汉话,却很难懂,听着特别别扭。她说:“你突然冒出来,可把我们吓死了!”

我险些被气晕,明明是我被他们吓死,怎么倒打一耙了。这时候,我也已经看出他们不是山魈而是正常的人了。

只是,在这个陌生的峡谷里,面对三个衣着古怪的陌生人,我也不敢跟他们争辩。虽然在自己的一些文字里,我会把自己写得无所不敢,但实际上,我同所有的知识分子一样,当面对不可预知的危险,马上就会变得懦弱如鼠。

我有点结巴的说:“我徒步去丙中洛,但是,天黑了,找不到寨子住宿,就想在这路边蹲一晚上,没料到大半夜了还有人从这儿过!”

我心里是在骂他们不是人。

他们倒是没在意,老女人道:“小伙子,也算你运气好,遇上了我们,去我们寨子里待一晚上,明天再走吧,别半夜着了露生病了!”

我想也好,干脆就跟他们回去,先熬过今晚再说。才短短一会儿,我已经被蚊虫叮咬了几个大包了,如果真在这峡谷里待一晚,难说第二天起来我已经被蚊子啃成了一架白骨,不是都说云南三个蚊子一盘菜吗,这里的蚊子可真是大,咬起人来也真够狠的。

我跟着他们,沿着公路往回走。走了四五里路后,又上了一条岔路,这岔路很窄,而且爬坡,很是难走。路两边是郁郁苍苍的大树,在两盏马灯昏暗的光线之下,树丛中阴影摇曳,不注意看就如有什么动物在里面窥视一般。

他们让我走在中间,这样灯光更好的照着我,可是,我依然跌跌撞撞,最后他们帮我抢过了背包背着,让我空着手走。

一路上,通过交谈,我得知了他们的一些情况。我也告诉他们我姓方,是省城一所学校的老师,暑假来这儿旅游的。

他们是附近山里一个叫谷嗱叶(音)的寨子里的村民,他们一个寨子总共有二十多家人,全是当地才有的一种少数民族。

这位老女人叫尼玛婆婆,是寨子里的神婆,也叫巫师。由于寨子很偏远,至今不通公路,也不通电,甚至都没有外人进来,连医生也没有,寨子里的人生病了,基本就依靠这位尼玛婆婆代为治病,有时候会去给病人招魂。两个中年男人是尼玛婆婆的儿子,一个叫阿桑,一个叫阿昌。

就在大前天,阿桑在城里读初中的女儿阿黛暑假回家,没想到突然生病发烧躺在了床上,吃了草药都不见好。尼玛婆婆占卜后,认为是阿黛的魂在回家的路上被一条小河的河神抓去了,因而就在今天带上两个儿子,走了二十多里路,去到那小河边为孙女阿黛招魂。等忙完一切,在回来的路上就天黑了,没想到还碰上我这个陌生人,弄得大家都虚惊一场。

我想起自己背包里还装着几小瓶常用药,记得好像还装了退烧药在里面,心想等到了寨子,如果尼玛婆婆的孙女的烧还没退,就给她吃点药。我对尼玛婆婆进行招魂的举动很不以为然,认为这样做对于阿黛的病情肯定无济于事,迷信害死人。

一路上,尼玛婆婆还在一路则用很怪异的腔调唱着驱鬼的咒语:“从现在起,从今日始,你回你的地方去,你回你的洞里去,你看你的鱼儿去,你管你的水草去,你护你的河滩去,你守你的木桥去,你看你的细沙去,你管你的浪花去,你护你的青蛙去,你守你的乌龟去,你看你的岩石去,你管你的田鸡去……你的病鬼你带走,你的病魔你领去,水里的鬼你带走,水边的鬼你领去,水老鼠的唾沫丝,水乌龟的唾沫丝,我用大草叶来揩,我用大草根来刮,我的孙女我来护。我拿起长刀,我握住利斧,斩断鬼的唾沫丝,砍断魔的唾沫丝,你去吃鱼儿吧!你去舔虾卵吧!你去追落山的残阳吧!你去赶下山的落月吧!”

在这阴森森的林间小路上,一个如同地狱传出的阴森森的声音,两盏昏暗的灯光不住摇晃,四个不住蹒跚喘息的影子,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。

这样的情景,我在电影中都很少见过,而今晚,我却成为了其中的一个角色……

我不知道,我今晚就要去到的,将会是一个怎样神秘的地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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